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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荐:多个国家争相出版的1本书

今日重点推荐《当我们不再理解世界》

作者: [智利]本哈明·拉巴图特

2021年国际布克奖、美国国家图书奖短名单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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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本书讲了什么?

1.智利当代作家本哈明·拉巴图特的代表作,收录了五则以真实人物为原型的短篇小说,小说文本模糊了历史、回忆录、散文和小说的边界,创作出一种独特的叙事风格。全书主要讲述了“毒气战”的发明者弗里茨·哈伯、“黑洞理论”的提出者卡尔·史瓦西、得了肺结核的埃尔温·薛定谔以及天才物理学家沃纳·海森堡等一大批科学巨匠,是如何像普罗米修斯一样为人类取火的。

2.一种修饰的、异端的、彻底引人入胜的描述,讲述了引发二十世纪一些最伟大科学发现的个性和疯狂的创造性。作品的主题是人类探索的全部动力和其中的危险。

3.我们攀升,我们坠落。我们通过坠落而攀升。失败塑造了我们。我们唯一的智慧是悲剧的,它总是到来得太晚,也只为迷失者所知。

4.我很痛苦,又感到很无助,眼睁睁看着我的时间观念、我坚定的决心、我的责任感和分寸感都被一并摧毁! 这美妙的地狱,除了你们,还能归功于谁呢?请您告诉我,所有这些疯狂是从何时开始的?我们从什么时候起就不再理解这个世界了?

试读

一九二六年七月,奥地利物理学家埃尔温·薛定谔去了慕尼黑,去宣讲从人类大脑中生出的最优美,同时也是最怪异的方程式之一。

他在一夜之间成为了国际巨星:他找到了一套能够描述原子内部发生的事情的简单的方法。他所用的公式和几百年来人们用来预测水波运动的公式极其相似,做到的却是一件乍看起来不可能的事情:在量子世界的混沌中建立起秩序,照亮原子核周围电子的轨道。这个方程是如此强大、优雅和奇妙,热心的支持者们毫不犹豫地形容它为“超越时空”。

可它最有魅力的一点还不是它的优美,或是它能解释很大一批自然现象。它之所以吸引了整个科学界,是因为它能让人看到现实世界的最小尺度内在发生些什么。对志在探究物质基础的人来说,薛定谔的方程就像普罗米修斯之火,可以驱散亚原子王国里不可逾越的黑暗,把直至此刻都隐藏在神秘面纱后的世界给揭示出来。

薛定谔的理论似乎确证了,基本粒子的行为是近似于波的。如果它们真有这种性质的话,就会遵循那些为大家所熟知和理解的规律,全世界的物理学家也就都应该能接受了。

都应该能接受,除了一个人。

沃纳·卡尔·海森堡是问人借了钱,才得以参加薛定谔的慕尼黑讲座的。在买完火车票之后,他都差点不够钱住进那家脏兮兮的学生旅社了。但海森堡不是普通人,他年仅二十三岁时就被认定为天才:他是第一个制定了一系列规则、解释了跟薛定谔试图解释的相同的事的人,比奥地利人还要早六个月。

这两种理论的差别不能再大了。薛定谔只用一个方程就描述了整个现代化学和物理学,海森堡的思想和公式却格外抽象,在哲学上堪称革命,同时又极其复杂,只有极少数的物理学家知道怎么用它,甚至就连他们见到海森堡这套东西时也头疼不已。

慕尼黑的那个大礼堂里座无虚席。海森堡被迫坐在走廊上听薛定谔的演讲,一边还在咬着指甲。他没能忍到结束,薛定谔刚讲到一半,他就跳了起来,在众目睽睽之下跑到讲台前,高喊道,电子不是波,亚原子世界根本没法视觉化,“它比想象的怪多了”!在场的一百来名听众狠狠嘘了他,哪怕薛定谔本人请求,让他讲讲看,也没有一个人要听他讲话——这个年轻人上来就要求大家忘掉脑中任何关于原子的图像。要像海森堡那样看待事物是需要心理准备的,而没有人做了这种准备,所以,当他把反对薛定谔理论的一条条理由写满了黑板时,人们把他推出了会场:他要的实在太多了。要抵达物质的最小尺度,就非得抛弃常识吗?这个年轻人就是嫉妒。当然也可以理解,毕竟,薛定谔的思想让他的发现彻底黯然失色了,也否定了他在历史上的地位。

然而,海森堡知道,他们都搞错了。电子不是波、浪或者微粒。亚原子世界不像他们所认识的任何一样东西,这点他十分确定,并且深信不疑,只是落不到言语上。因为它已经显现出来了。那是无法解释的一种东西。海森堡已经感知到了位于事物中心的那个黑暗的核,要说这番景象也是假的,那他遭遇的一切不就全都是徒劳了?

一、赫尔戈兰之夜

慕尼黑讲座的一年之前,海森堡变成了个怪物。

一九二五年六月,他还在哥廷根大学工作的时候,花粉过敏扭曲了他的脸,严重到人都认不出来他了。他的嘴唇就像烂桃子,仿佛下一秒就要爆开,眼皮肿得都看不见了。这样的春天,他一天都忍不下去了,为了尽可能远离那些把他折磨得死去活来的微粒,他登上了一艘船。

他要去往的是“圣地”赫尔戈兰,德国唯一一个在远海的岛屿,那里的气候又干燥又恶劣,树干几乎都只能贴着地长,岩石中开不出一朵花来。整个旅途中,他都把自己关在客舱里,又晕又吐,而在踏上赫尔戈兰岛红土的那一刻,他感觉无比的凄凉。他花了很大力气才没让自己将头顶七十多米高的崖壁视为他生理和心理诸多疾病的最顺畅的解决办法。自从他下定决心要揭开量子世界的奥秘,它们就一直在困扰着他。

海森堡的同事们都在享受着物理的黄金时代,研发着更复杂的应用,进行着更精确的计算,而他不同。让他深受折磨的是被他认定为是物理规则基础上的一个根本性缺陷:从艾萨克·牛顿以来就在宏观世界完美运行的定律,放到原子内部怎么就失效了呢?他只想知道,基本粒子究竟是什么,从而把连结所有自然现象的根源给挖掘出来。然而,就是这么简单的一个渴望——他是背着他的导师研究的——却将他消耗殆尽。

他在一家小旅馆里订了个房间,女主人初见他的时候,几乎掩饰不住她的惊奇。她坚持要帮他报警,这年轻人想必是被哪个喝醉酒的海员给揍了,而当海森堡最终说服她,他这只是过敏所致时,罗森塔尔夫人发誓要照顾他到痊愈。她真这么做了,把这位物理学家视作了自己的亲儿子,不管几点,她都有可能闯进他的房间,逼他喝下什么臭烘烘的所谓的神药,而海森堡会强忍着胃痉挛,假装把它吞下去,待那个女人终于放他清静了,再从窗口把它吐掉。

到赫尔戈兰的头几天里,海森堡遵循着一套严格的体育锻炼计划:一醒来就跳进海里,一直游到绕过那块巨岩,据旅馆老板娘说,全日耳曼最大的海盗宝藏就埋藏在那里。他只有游到精疲力竭,快淹死了才会回到岸边。这是他从小养成的习惯,那时,他常跟兄弟们比赛,看谁能绕着紧挨着他父母家的那片池塘游上更多圈。而海森堡在研究的时候也抱着相同的态度,一连几天都处在深度入神的状态,废寝忘食。要是他得不到一个满意的结果,他就会濒临崩溃;而要是他得到了,则会陷入一种类似于宗教狂喜的极度的兴奋。他的朋友们都觉得,他渐渐对此上瘾了。

从他旅馆的窗户看出去,是漫无边际的海洋。他目送着海浪奔流、继而消逝在地平线上,不禁想起了他的导师丹麦物理学家尼尔斯·玻尔的话。后者告诉他,望着致眩的大海而不用闭上眼睛的人,可以够得到永恒的一部分。前一年夏天,两人去爬了哥廷根周围的那些山,而海森堡觉得,他的科学生涯在那次漫长的散步后才算真正开始。

玻尔是物理学界的巨人,二十世纪上半叶唯一和阿尔伯特·爱因斯坦拥有同等影响力的科学家,两人亦敌亦友。一九二二年时,玻尔已经获得了诺贝尔奖,且他很善于发现杰出的人才,并将他们纳入麾下。他对海森堡就是这么做的:山间漫步时,他说服了这个年轻人,说在谈论原子时,语言只能当诗用。所以,跟玻尔走在一起的海森堡就有了他最初的直觉:亚原子世界是极端另类的。“如果一粒微尘中就有亿万个原子,”一边攀登着哈尔茨山脉,玻尔就对他说,“那怎么才可以站在这么小的东西的意义上谈论问题呢?”物理学家,就像诗人一样,要做的不是去描述这个世界上的事实,而是创造隐喻,创造思维上的联系,仅此而已。于是,从那个夏天开始,海森堡就明白了:把诸如位置、速度、动量等的经典物理概念用到亚原子粒子上完全是无稽之谈,自然界的这一面需要新的语言。

在赫尔戈兰静修期间,海森堡决定把限制推到极端。一个原子内部正在发生的所有事情里,他能真正知道些什么呢?每当有一个核外电子改变能级时,会释放出一个光子,即光的微粒,而这点光,他是可以用锌板记录下来的。这就是他唯一能够直接测量到的信息了,从原子的黑暗里透出的唯一一点光。海森堡决定抛却其他所有东西,就用这么一小撮的数据,推导出规制着这个尺度的规则。不用任何概念、任何图像、任何模型。他要让真实说话,让它自己说出足以描述它自身的句子。

当他的过敏稍有缓解,可以工作了,他就把这些数据排到了无穷无尽的一系列表格和栏目里,组成一个复杂的矩阵网。他花了好几天工夫来把玩这些东西,像孩子在拼拼图,仅是享受把零件拼到一起的乐趣,因为盒盖没了,猜不到它真正的形状。渐渐地,他开始分辨出了其中一些微妙的联系,对他的矩阵进行加和乘的方法,揭露出了一种越来越显抽象的新型的代数形式。他漫步在赫尔戈兰错综蜿蜒的小道上,两眼看着地面,完全不知道自己要去往的是哪里。他在计算中每前进一步,就愈发远离现实世界,矩阵操作越复杂,他的论证也就越显得隐晦。这些数字的表格和组成他脚下散落石块的分子有什么关系呢?要怎样才可以从他的表格——比起物理学家,更像是从哪个小出纳的本子里摘出来的——回归到一种好歹有点像样的东西,更贴近于当时对原子的认识?原子核就好像一个小小的太阳,而环绕着它的电子就像行星:海森堡厌恶这个图景,觉得它既天真又幼稚。在他看到的那个原子中,这些结构都消散了:小太阳熄灭了,电子不再绕圈,而是消解在了一团无形的迷雾里。唯一剩下的就是数字——多么贫瘠的风景啊,就像分隔赫尔戈兰两端的这片原野。

一大群野马经过,用马蹄凿穿着土地。海森堡不明白,这么荒芜的地方,它们是怎么活下来的呢,就循迹走了一段,却来到了一片采石场。他在那边晃了一会儿,敲碎了几个石块,看能不能找到什么化石,赫尔戈兰的化石全国有名。而那天下午剩下的时间,他把一块块石头扔到了采石场底下,它们在那儿碎成了一千块,预告着——他自己是不知道的,而且尺度也微缩了——英国在“二战”后对赫尔戈兰施行的暴力:他们把用剩下的弹药、鱼雷和地雷都堆在了这个岛上,一起点了,造成了史上最大的非核爆炸。英国人的这场大爆炸的冲击波震碎了六十千米外的窗户,用三千米高的黑色烟柱为岛屿戴上了冠冕,也将二十年前海森堡爬上去看日落的那个山坡轰成了齑粉。

他快爬到悬崖边缘时,一团浓雾降临在了这个岛上。海森堡决定返回旅馆,可是一转身,他就发现,来路消失了。他擦了擦眼镜,四处寻找着好让他安全离开悬崖的参照物,可他彻底失去了方向。等到雾略微散了些,他感觉自己看到了前一天下午想攀上的那块巨岩,可刚迈出一步,他就又被雾气包围了。就像所有优秀的登山者一样,他也知道许许多多以悲剧收场的徒步旅行的故事:只要一只脚放错地方,就可能落得个头破血流。他试图保持冷静,可周围的一切都变了:风冰冷地吹着,尘土从地上扬了起来,刺扎着他的眼睛,连阳光都透不过那浓雾。他仅能看见脚边的那些东西——风干的马粪、海鸥骨骼、皱巴巴的糖果包装纸,这些让他感觉有种奇怪的敌意。寒冷噬咬着他手上的皮肤,虽说半小时前,他还因为太热,把大衣都脱了下来。既然没法向任何方向前进,他干脆坐下,翻起了笔记本。

直至此刻,他所做的一切都像无意义一样。他给自己设的限制太荒谬了,把原子放在这样一团漆黑里,还能怎么照亮它呢?他感觉到一波自我怜悯从胸中升腾起来。一阵风暂时吹散了雾气,为他指明了回镇上的道路。他一蹦站了起来,跑着想要往那儿跑上两步,但雾气去得快回来得也快。我知道路在哪里,他在心里说,只要慢慢逼近它就行了,看准离我最近的那寸土地的细节,先走十米,去到那块碎石跟前,再走二十米,就会看到那堆碎玻璃瓶子,而一百米开外呢,则是那棵枯树弯折的根系,虽说他只要看看周围,就会发现,他根本没法知道,他正在逼近的是小路还是深渊。他本想回去坐下,只听周围一声轰响,撼动了大地,连他脚下的石子都像获得生命一样地跳起了来。他感觉自己看到了一队黑影,恰在他的视野之外全速移动着。是那些马,他对自己说,试图控制住自己的心跳,是那些马,在雾中盲目地奔跑着。然而,当天空完全放晴时,他怎么找也没能发现它们任何的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