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落的卫星》刘子超-pdf,txt,mobi,kindle,epub电子版书免费下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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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简介

如果你想了解世界,为何不先了解我们沉默的邻居?

朝着太阳落下的方向,在雕像倒下的地方,寻找中亚的失落之心。

☆ 深入中亚大陆,探访神秘的邻人之国,作家刘子超寻觅九年之作

☆ 探索未知之地,见证时间之旅,记录个体之声,寻找被遗忘的失落之心

☆ 历史学家罗新、作家许知远高度赞许,“为今后的旅行写作树立起标杆”

☆ 因深入书写世界一隅,获评“全球真实故事奖”(True Story Award)特别关注作品

☆ 《纽约客》记者Jon Lee Anderson推荐:饱含幽默感、好奇心和冒险精神之作

☆ 入选单向街水手计划,开启“新游牧”生活方式,在封闭与隔绝的时代逆向而行

☆ 随书附手绘地图及40张摄影彩插,作者首次分享中亚文艺清单,纸上遨游中亚

有了刘子超这本书,我们可以骄傲地说,在近代以来琳琅满目的中亚旅行文学中,终于有了第一部高质量的原创中文作品。——罗新,北京大学历史系教授

九年间,作家刘子超数次深入亚洲腹地,前往神秘的邻人之国——乌兹别克斯坦、哈萨克斯坦 、吉尔吉斯斯坦、塔吉克斯坦及土库曼斯坦——在这片处于全球化边缘和大国夹缝间的土地,展开一场过去和未来之间的寻觅之旅。

沿着国境线飞驰,绕过散落的飞地,驰骋于帕米尔无人区,在苏联的核爆试验场抛锚,他以探险者的精神见证隔绝之地;踏上撒马尔罕的金色之路,徜徉于血腥战场和帝国宫殿,凝视最古老的圣书,抚摸玄奘笔下的佛塔,他试图寻回古人的目光;结识将未来寄托于汉语的塔吉克青年,遇见困守咸海七年的中国人,在乌兹别克的酒吧里,听见把酒言欢的商人指着撒向空中的钞票大喊:“你之前看到的全是假象,这才是现实!”一路上,他遇见形形色色的人,徘徊在希冀与失意、自由与迷失之间。

一切如同离轨的卫星,暧昧而失落,充满活力、孤独和挣扎,我们就在隔壁,却浑然不觉——直到旅行开始,直到翻开这本书。

作者简介

刘子超

作家、记者。毕业于北京大学中文系,牛津大学路透新闻研究所客座研究员(2016)。曾任职于《南方人物周刊》《GQ智族》。出版作品《午夜降临前抵达》《沿着季风的方向》,曾获“书店文学奖·年度旅行写作奖”。另译有《惊异之城》《流动的盛宴》《漫长的告别》等。

2018年 ,中亚作品入 选单向街“水手计划”项目;2019年,中亚系列作品被译成英文,获评“全球真实故事奖”(True Story Award)特别关注作品。

试读

我厌倦了草原,厌倦了一成不变的风景。从塞米伊回到阿拉木图后,我身心俱疲地想找个地方放松。在阿拜芭蕾歌剧院旁,我租了一间公寓。公寓有明亮、崭新的浴室,卧室的床上铺着令人安心的床单。小客厅挨着卧室,有互联网和卫星电视。窗子下面是一张书桌,抬头可以看到积雪覆盖的天山。

白天,日光云影投射在白雪皑皑的山巅,峰峦之间清晰可辨。偶尔飞来一片雨云,山间便挂起一条浅蓝色的带子,表示那里正洒着不易看出的细雨。到了傍晚,云朵凝结成玫瑰色的团块,随后渐渐增加暗度,最后与山融为一体,化为巨人的背影。

我想到以前两次入天山的经历。第一次是与塔季扬娜去大阿拉木图湖。我吃着她做的苏联三明治,听她讲过去的故事:苏联时代,她的丈夫会带着儿子从阿拉木图徒步去吉尔吉斯的伊塞克湖,在天山宿营三晚。苏联解体后,这样的旅行不再可能。

第二次,我去了天山另一侧的吉尔吉斯斯坦。我从卡拉科尔出发,徒步天山,没带向导,结果搞得一身狼狈。

我习惯于高估自己,低估自然。而且我发现当地人口中的“容易”,对我来说就是“困难”。他们说单程五小时,我就得走十小时。因此,当阿拉木图的朋友说,我完全可以自己去哈萨克一侧的天山徒步、骑马时,我还是决定找一位向导同行。

况且,我不只想去天山,还想囊括“七河之地”。“七河”是一个历史名称,指的是流向巴尔喀什湖的七条河流及其支流。这是一片广阔的区域,大致包含了今天巴尔喀什湖至新疆伊犁一带,是哈萨克民族的起源之地。

我想先去天山,看两个高山湖泊,然后去探访伊犁河畔的古代石刻,最后转场阿尔金-埃姆尔国家公园。它居于天山山脉的两个分支之间,是中亚仅存的游牧民族居住地。

我找到一个叫谢伊的哈萨克向导,可他的母语是俄语,用他的话说“讲得比俄国人还好”。他也说一口带点美国口音的英语。二十岁刚出头,他参加一个“打工旅行”项目,在美国待了一年。他洗过盘子,当过钳工,抽过大麻,睡过姑娘,也搭便车走遍了美国的边边角角,顺便练出一口街头英语。那段日子也让他变成一个愤世嫉俗的人,外加一个无政府主义者。

第一次来见我时,他开着一辆新买的奥迪。虽然是新买的,但已经破到了一定程度。驾驶员一侧的车门插不进钥匙,只有先按下后备箱里的按钮,然后打开后座车门,再从里面伸手拔出锁芯,才能推开驾驶员车门。这一套流程颇为复杂,但谢伊的动作行云流水,俨然一个偷车惯犯。

他穿着松松垮垮的套头衫,把车开得飞快,显露出某种解放自我的天性,就跟他说话时的意气风发一样。

“对我而言,阿斯塔纳永远是阿斯塔纳,而不是努尔苏丹。”这句话不便拆开解释,但我明白其中的含意。

他还说,如果这个国家爆发革命,他一定参加。

“还有那么大的冲动?”

“当然了!”

我喜欢他这样的反应。

2

我们出发前往萨蒂村,一个哈萨克定居点。高速公路平坦通畅,天山白雪闪耀,宛如一道巨幕屏风。从公路到天山之间分布着些许草原,上面散落着村庄和牛马,看上去远比哈萨克大草原丰美、富庶。

萨蒂村就位于天山脚下,一条小溪穿村而过。村中有一座清真寺、两个小商店,没有餐馆,更无酒吧。得益于从这里进山方便,村里很多家庭兼做民宿。我住的那家有一个院子,进门是一道马圈,树上还拴着两只山羊。女主人以前是历史老师,或许还是附近小有名气的美人。公共客厅的墙上挂着她的巨幅照片。你要是想在沙发上休息,就得顺道欣赏女主人的芳容。

女主人进来问我是否要喝茶,我说可以来点。照片里的她还很年轻,现在仿佛话剧幕间休息后重新登台,时光已倏然飞逝,鬓角染了白霜。过了一会儿,为我上茶的却是一个十三四岁的美貌少女,戴着头巾,眉眼间有女主人的神色。

谢伊悄声告诉我,这是女主人的小女儿,家里只有她戴头巾。这多少令我意外,但也并未到吃惊的程度。在广大的中亚乡村地带,我都目睹了类似情况:相比他们苏联出身的父母,独立后的年轻一代反而更加传统、保守。

与我同住在这家民宿的是两个瑞士女孩。一开始,我没看出她们是瑞士人,因为两人始终在说英语。后来,我才明白个中原因:她们虽然都是瑞士人,但一个来自德语区,一个来自法语区。德语区的能说法语,法语区的也能说德语,可是两人都不愿屈尊讲对方的语言,便以英语沟通。她们一个在迪拜当瑜伽教练,一个在阿姆斯特丹做公司秘书。虽然只有一周假期,却也要来天山徒步受苦。

我想起在吉尔吉斯徒步时遇到的另外两个瑞士人——尼古拉和莫妮卡——不知他们现在身在何处。看来,瑞士人的确喜欢天山。在这里,他们能发现和阿尔卑斯山同样的美景,却没有相应的文明和舒适,而这恰恰是吸引他们的原因,让旅行平添几分古典气息。

喝过茶,谢伊出门找来一辆苏联吉普,我就叫上两个瑞士女孩一起进山看湖。我们要去的是康蒂湖,在十二公里外的山间。绵延进山的道路破碎泥泞,还要不时跨过水坑、落石和倾倒的树木。但是,苏联吉普与哈萨克司机就是为此等道路而生——车结实耐用,人吃苦耐劳。虽然屁股都悬在座椅上方,但司机依然可以用火柴点烟,然后自在吐雾。

“他是怎么做到的?”

谢伊说:“假如你把车当作一匹马,就能掌握其中的诀窍。”

康蒂湖在海拔二十米的壮丽松林之中。一百多年前,一场强烈的地震引发了山体滑坡。落下的山石如天然大坝阻住山谷,随后形成康蒂湖。我下到湖畔,用手试水,湖水冰冷至极。这就是树木在水下依旧保存很好的原因。透过明净的水面,我可以清楚地看到杉树的树干,就像露出水面的潜艇桅杆。

湖边,一家哈萨克人支起帐篷,正在生火野炊。草地上已有一堆木头烧成了木炭。一个年轻女人用铁钳夹起木炭,放在烤架底部。旁边,一块油布盖着满满一盘串在铁扦子上的鸡翅。女人拿起一把鸡翅平铺在烤架上。鸡皮上的脂肪遇到炭火,发出一阵阵嗞嗞声,香气随即扑面而来。戴着一顶鸭舌帽的男主人从帐篷里钻出来,看到我们站在那里不走,就笑着找来塑料杯,为我们满满倒上啤酒,之后还请我们分享烤翅。

啤酒气泡十足,烤翅焦嫩可口。宿营的帐篷、烧烤的炊烟、天山的积雪、碧蓝的湖水,还有冰镇在湖中的大桶啤酒。转念之间,我觉得自己就要拜服在这种生活方式之下。

回到萨蒂村,夕阳已经染红院落和大山。马在山间吃足嫩草,现在回到了马圈,羊也被夕阳染上一层暖意。村里响起清真寺的宣礼之声,我不由得肃然而立。

女主人家的餐食极为清淡,只有一小碗抓饭和一碟卷心菜沙拉。吃完晚餐,两个瑞士女孩回房休息。我与谢伊来到公共客厅,坐在沙发上。

谢伊在房间里也穿着冲锋衣,说可能是在湖边受了风寒。我问他要不要来点亚拉拉特白兰地。他说自己戒酒了,可后来又表示可以喝点。他还管女主人要了几片柠檬。我想起《流动的盛宴》中的一幕:海明威给“大病不起”的菲茨杰拉德调制的就是这种饮料。

两杯酒下肚,谢伊的话多起来。我无意中问到他有没有女朋友,谁知正好戳到他的痛处。他说去年冬天刚和交往四年的俄国女友分手,花了半年时间才走出阴影。他一个人跑到迪拜待了一个月,每天住便宜小旅馆的床位。他想在那里找份工作,但能找到的工作全都工资低廉,形同黑工。迪拜的花花世界也深深刺激了他,他只好回到阿拉木图,重操旧业。

我忍不住问他是否有俄国女友的照片。谢伊开始说他删除了所有照片,后来出于一丝炫耀心理,说他其实还留着一张。他拿出手机,给我看照片。那个金发碧眼的俄国姑娘的确火辣,而照片中的谢伊却像胀大了一圈的皮球,又圆又滚。

“我当时就是一头肥猪。”谢伊说,“这半年瘦了大概三十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