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文本解读学》-pdf,txt,mobi,kindle,epub电子版书免费下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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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孙绍振、孙彦君

内家简介:

作者认为,西方文学理论对解读文学文本而言是低能甚至无效的,文学文本解读应该追求对审美感染力以及文本的特殊性、唯一性、不可重复性的阐释。基本观点就是回到文本分析,回到文学审美。落实到具体操作上,提出:第一,微观直接分析:隐性矛盾;第二,微观间接分析之一:艺术感知的还原;第三,微观间接分析之二:情感逻辑的还原(”无理而妙”);第四,宏观比较:古典的情景交融和现代的情理交融;第五,历史语境的还原,等等。

试读

文学理论的普遍性与文学文本解读的唯一性

文学理论以文学为总体对象,其理论是普遍的,尤其是被奉为圭臬的西方文论,往往向高度形而上学方面发展,理论的哲学化程度日甚一日。而文学文本解读学却以实践性、甚至操作性为生命,它面对的是感性的文本个案,其指向性应该是文本个案的特殊性。这里的个案,甚至不是作家个体,而是作品个案。就是对同一作者的不同作品,也应致力于其不可重复性,直接归纳和分析出其唯一性。本来,这应该是题中之义,因为普通读者并不在乎文学总体的普遍属性,并不奢望把一切作品读完,他们关注的就是眼前这一篇的奥秘。最理想的文学理论,应该是一篇又一篇的文本解读的积累和概括。从这个意义上说,文学文本解读应该是文学理论的基础(之一)。反过来说,没有大量的文学文本的解读,文学理论根本就无从产生。研读鲁迅,文学理论家可以论述鲁迅小说的总体特点,但是,绝大多数理论家并未对鲁迅的每一篇小说都进行过仔细的解读,做过准确的概括。从某种意义上说,这种文学理论或者说作家论是以不完全的分析加直觉的结果。其中的疏漏和主观、强加和歪曲,是不可避免的。在进行整体概括之前,不对文本作大量的尽可能精细的分析,理论就会产生只见森林不见树木的危机。反过来说,仅仅对文本做个案的分析,固然有可能只见树木不见森林,但从根本上说,精细的个案分析,具有解剖麻雀的功能,也有从一粒沙子里看世界、从一滴水看大海的优越,比之大而化之的空洞理念,更具相对的切实性。对于一般读者而言,读鲁迅并不一定是读其全部,而可能是面对单一文本,其关注焦点,乃在此单一文本独一无二的特点。比如,鲁迅在小说中写了阿Q的死亡,读者解读的期盼是,这种死亡的独一无二的特点是什么,也就是《阿Q正传》和鲁迅其他作品中所写的死亡有什么区别。

鲁迅小说中有八种死亡,文学理论可以以概括其统一性为务,而文学文本解读学追求的应该是每一种死亡的唯一性、不可重复性。

第一种死亡是最有名的,即阿Q之死,我们可以提炼出几个关键词:小人物、冤假错案、非常悲惨的死亡。但鲁迅居然不写他的悲惨,不渲染场面的沉痛,而写他的可笑。《阿Q正传》伟大的艺术魅力就在于,悲剧性的死亡,用喜剧性的写法。当阿Q走向刑场的时候,他最在意的居然不是自己死到临头,而是关注人群里有没有吴妈——他曾经跪下来说“我要跟你睡觉”的那个女人。这女人大叫大喊,弄得阿Q挨了棒子,连最后的家当——一件破棉袄都被没收走了。这样一个给他带来灾难的女人,临死他还要关注,这是荒谬的、可笑的,是中国古典小说上没有的。在西方小说史上,据我所知,荒谬到这种程度也是少见的。

第二种死亡是悲剧性的死亡。《祝福》里面祥林嫂的死亡,死得很悲惨。然而导致她死亡、压死她的最后一根稻草竟是鲁四奶奶不让她端福礼的一句话——“你放着吧,祥林嫂”。这句话说得很有礼貌,为祥林嫂留了台阶,但她却因此而精神崩溃,丧失了劳动力,最后沦为乞丐,冷饿而死。这是个没有凶手的悲剧,凶手就是存在于每个人,包括祥林嫂头脑中的对寡妇的成见。这使得祥林嫂之死超过任何中国古典小说史的思想深度和艺术高度,甚至跟林黛玉的死亡堪称双璧。

第三种死亡是孔乙己的死亡。他将全部的生命投注于考试,考了几十年,居然连秀才都没有考上,成了一个废料。这个科举制度的牺牲品,只能给别人抄抄写写,又喜欢偷书,偷笔墨纸张,典型的废物加小偷。就是这样一个人,这样一个悲惨的人,当他出现的时候,却给周围带来了欢乐。而这种欢乐,却是以无情地摧毁孔乙己读书人最后的精神底线(不承认自己是小偷)为特点。这样一个人死了,没有任何人觉得悲哀,也没有人觉得快乐。这就是既无悲剧性也无喜剧性的死亡。

第四种死亡是英雄的死亡。英雄就是《药》里面的夏瑜,死亡虽然是壮烈的,却是通过小人物的麻木心态反映出来的。大家几乎是众口一词地,认定英雄的死亡是愚蠢的、疯狂的、活该的、大快人心的。到监狱里还要宣传革命,挨拳脚是罪有应得、理所当然的:“大清人的天下”岂是他能够动摇得了的?特别是当写到他的鲜血染红的馒头,被当成治疗肺病的良药时,文章内在的意蕴越发冷峻起来:牺牲是白费的。他的死亡是壮烈感和荒谬感交织在一起的。

第五种死亡是“孤独者”魏连殳的死亡,是冷嘲性质的死亡。魏连殳临死时嘴巴上还挂着冷笑。这个人非常孤傲,藐视周围的一切人,对政治上的飞黄腾达、经济上的财富,对趋炎附势、世态炎凉,他是公然蔑视的。最后环境逼得他背叛了自己的信念,为了复仇,去做一个军阀的副官。他有了金钱权势后,周围的那些俗人、势利者就来奉承他了,但他冷眼相对。这样一个以反抗恶势力开始,以同流合污为代价来取得复仇本钱的人,鲁迅最后把他送上了死路。他死的时候,那些势利的小人表示悲哀、表示对他的赞美,可是他脸上挂着冷笑。这个冷笑,鲁迅说既是冷笑这个世界,也是冷笑他自己。鲁迅在讲到《药》的结尾时,曾经提到过安德烈耶夫的阴冷,为了昭示一点希望,他在夏瑜的坟上添了一个花圈。可是,在描写魏连殳的死亡时,鲁迅却有安德烈耶夫式的阴冷,冷到有哭,但没有人悲,连他自己也不悲,只有冷笑。